郎朗知乎精彩集锦(下)

2022年9月13日 by 没有评论

在踏青之前,先来划一下重点哈,郎朗知乎精彩集锦(下)终于要压轴呈现了!千呼万唤始出来,快看看郎朗在本期知乎精彩集锦的精彩内容有哪些吧!

生活中很多人问过我:上台紧张怎么办,舞台上出错了怎么办?我也借这个问题讲一下。

紧张心理谁都会有,咱们都是人,都受情绪控制,除非机器人不紧张,但它弹出来都一样。其实紧张也是正常的,我也会紧张,但千万不要影响你的演奏,该怎么弹就怎么弹,轻松一点,不用想太多了,把心里最自然的东西表达出来就可以。一定要控制自己的速度和节奏,我小时候一紧张就弹得巨快无比,或者是一个本来挺弱的地方被我弹得很强,收不住闸。

但紧张也是可以克服的,多上上台,多开家庭音乐会。现在沈阳不是有一个郎朗钢琴广场吗?没事儿可以去溜溜手去。

谁第一次弹一首新曲子肯定都紧张,第一次弹一首新曲子不紧张,那才不正常呢。要克服这个心理,要放松下来。而放松下来的唯一方法,就是多训练,多练兵,多找一些朋友帮你去听一听。

家长朋友帮助小朋友克服音乐会上演奏的紧张感和恐惧感,可以在音乐会前,在家里多开一些音乐会party,让小朋友多有机会沟通,弹给家人、邻居、朋友听,别一上来就弹音乐会,一步一步来呗。

实际上只要心理上说服自己,在紧张的情况下,上台一般都比在家里弹得好,不紧张没意思。一紧张你才会感受到,你今天想把这场音乐会弹得格外的好。因为紧张,你会比平时发挥得更好,因为会有这种气氛。实在太紧张的话,睡一会儿觉、吃点儿巧克力,吃点儿草莓之类的,自己静一静,不要想太多。想太多也没用,轻松上阵。然后,演出前少说话多看会儿谱子,就像扫描仪一样,再看一遍。演出时,不管遇到什么情况,一直往前弹,别停。

不过有一点,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弹错,这因为是我们没有用气息来控制。在演奏钢琴的时候,大家经常觉得光动手就行了,但实际上是需要呼吸来调节的。一定要不停的呼吸,像唱歌一样,在舞台上面,绝对不能憋住气息,一定要不断呼吸。不然气憋在那儿,也不可能好好往下弹。

至于如何呼吸和放松,我在微博钢琴课上也用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做过示范:非常均匀,非常舒服的呼吸,就会让你忘掉紧张。很多人说弹琴时很紧张,就是这个原因,因为僵住了。为什么僵住了?一个是因为手腕紧,另外就是不呼吸。这跟游泳差不多,虽然我游泳不太好,但在音乐里畅游还是很舒服的。

具体到弹错了后,如何连下去;或者在舞台上出现障碍后,留下心理阴影应该怎么办?8月份我在和田艺苗老师做直播时,她也曾提过类似问题,问我有什么建议。

我觉得,针对舞台上可能的突发事件,平时没事时可能需要模拟一下。比如说,弹一会儿,安排一个突然的打扰,好像火警的声音出现,就必须停下来,等火警结束后,还得马上接着往下弹。可以练一练出现危机怎么面对,稍微练一下应急措施的预演。为避免出现问题时,脑子转不过来了,我们非常有必要做一些错误演习。我以前也没少做这种错误演习、干扰,也是特意有过训练的。

另外,一般来讲,如果精神很集中,注意力很集中的话,应该不太会出现这种问题。出现这种问题,有一个可能,就是没练够吧?没练够心理就可能有点虚,就会不太清楚,就会有些怀疑,越怀疑越错,怕什么来什么。所以一定要练够。

如果注意力非常集中的话,应该不太会出现这种问题,因为你一直在控制着。注意力没有了的话,就失控了,就会出现问题。台上两个小时要保证集中注意力,台下就需要集中注意力练习超过两个小时,比如四个小时。

但也不要太在乎,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,就继续往下走,不要感觉完蛋了,世界末日到了……一定要继续往下走。舞台上怎么办的窍门就是继续往下走,不要因为有错音就觉得这场音乐会怎么样了,不要受影响。继续,该怎样就怎样,让音乐走完,就像直到生命结束。

我在柯蒂斯上学时,巴伦博伊姆是芝加哥交响乐团的总监,世界最闻名的指挥家兼钢琴家。真的是超级实力派:歌剧、交响乐、室内乐,所有的乐器都通,历史、哲学,知识渊博到难以置信,能说八种语言,可以说是现实版的音乐帝王级别的音乐家,我一直非常崇拜他,但一直没有机会给他弹,他也有自己的小圈子。后来,通过一点点积累职业生涯,还要加上我的伯乐,祖宾梅塔的弟弟,——扎林梅塔,——他当时是纽约爱乐的团长,让我有幸认识他,并成为他的学生。

那是2002年,马泽尔当上纽约爱乐总监后的第一场音乐会,我弹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。音乐会前,扎林很神秘地跟我说:“你今天好好弹,有贵客。”

但你想啊,跟马泽尔合作他在纽约爱乐第一场音乐会,这不跟我说我也得弹好啊。这是改变人生的音乐会,绝对抓住不能放松啊。而且纽约这场音乐会后,我就要跟纽约爱乐到亚洲巡演,中国是北京、上海、香港,还有日本的东京。所以我那时也憋足劲要好好弹,把纽约征服后,再用拉二在亚洲打开大家的心怀。

那天音乐会后,在林肯中心的后台接待室,我就见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,又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人:巴伦博伊姆来了!他直接过来,握住我的手,说:“太棒了!你弹得太棒了!我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,今天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
他说:“一个是在扎林的邀请下,看看马泽尔的第一场音乐会;同时我也想亲自看看你到底弹得怎么样?”

那天见面后,他马上邀请我十二月去维也纳上第一堂课。第一堂课就很重要,内容就是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和门德尔松协奏曲,后来我俩也录了唱片,就是我在DG的第一张唱片。

那是我第一次去维也纳,在圣诞节期间,很寒冷的一天,下着鹅毛大雪,我只身一人去维也纳。真的是很激动。

我还记得在金色大厅听完他的音乐会,音乐会后在帝国饭店跟他吃饭的情景(比较大腕的艺术家都会住在那个酒店),他抽着雪茄,非常兴奋地讲述了他那天指挥布鲁克纳交响乐的感受。当时他夫人也在,是我第一次和他夫人见面。他夫人的父亲是著名钢琴教授巴什基洛夫。

他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去维也纳,给我点了维也纳小牛排。但我太兴奋了,没怎么吃。当时我还挺穷,住不起帝国饭店,住在另一个便宜小饭店。大半夜饿了,去楼下买了一个维也纳的热狗。在鹅毛大雪中看着著名的维也纳大教堂,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激动得在流泪,脑子里回响着音乐会的音乐,想着刚刚发生的在后台见面,在帝国饭店吃饭这一切,感觉太不可思议了,像在做梦。

那天晚上没有上课,就是见个面。第二天在维也纳的斯坦威厅,他给我上了第一堂课,关于手型、音乐声音的理解,音乐逻辑性,音乐和哲学的关系,音乐到底从哪里来、去什么地方,各种钢琴技巧,进行了探讨。音乐的声音的理解太重要了!弹了这么多年琴,还要重新理解音乐的声音。

他也把他的钢琴手型,触键技巧给我做了示范。因为每个人的手的形状不一样,手的大小不一样,我也得适应一段时间。另外,他讲了很多德奥音乐风格的理解。上完柴一和门德尔松以后,他感觉到我有点紧张,于是说:“这样吧,你弹一下我没法教你的东西。听说你弹巴拉基列夫的伊斯拉美弹得挺好,你就按你的技巧玩吧。”

于是我给他和他夫人弹了伊斯拉美,我弹完后,他张大嘴巴说:“这曲子我真教不了。”

这让我感觉很好:虽然他教了要如何弹,但我这么弹他也很高兴,他不是非得怎样,不是非得按照他教的来才行。当然,随着后面继续跟他学习,我发现这只是个错觉。

之后,他给我留了很多作业:贝多芬的热情奏鸣曲、巴托克第二钢琴协奏曲、舒伯特的最后两首奏鸣曲、贝多芬的早期奏鸣曲……

尤其前六年,每个月我们都能见面,我经常住在他家里,他把我当儿子一样对待,连哄带骂的,我有时也有点怕他。到现在也是,听到他的名字我还有点害怕(哈哈)。我很少怕音乐家,但他不一样。他很真诚,什么都说,有时候挺吓人的,但其实是好事。

有一次我生病了,在他家住一个礼拜,他夫人每天给我做鸡汤,俄罗斯鸡汤;他每天在家练琴,练特别恐怖的李斯特的奏鸣曲。我说:“我都生病成这样了,你还练这种恐怖的曲子,你吓我啊,咚咚咚的。能不能换一下,别老弹但丁、撒旦什么的,弹点美的行吗?”

他让我听瓦格纳的歌剧。他在柏林国家歌剧院排练时,也经常让我去,让我坐在乐池里,拿着瓦格纳歌剧的总谱看,听他排练。因为他担心我在观众席上就偷偷溜了,就非得给我整到乐池里看谱。然后他还冲我挤眉弄眼地:你听明白没有?听明白没有!

2006年时,我得病了,咳嗽得不行。他还拿着一只大雪茄,边抽边问我:“你听明白没有?”烟直接喷我脸上。

大家可以想象一下:他一边抽雪茄一边给我讲贝多芬的风格,还喷我脸上,再给我指出一些错误的东西,“你听懂没有?”这时烟直接喷我脸上。搞得我那时满脑子的贝多芬都带有雪茄味道。

我说:“我听明白了。但你这烟…搞得我实在弹不了琴了。再喷我这病就加重了,我就完了。”

后来他给我上课的时候,就坐得比较远,然后做示范的时候,会把雪茄放在那边,这样就不影响我了。但他上课时都得抽个雪茄,他说这是传统:鲁宾斯坦当时教他的时候就抽雪茄,这个传统他一定要持续下去。但我从来不抽雪茄,所以他再怎么坚持,这个传统在我这里也是终止了。

他还经常给我讲一些音乐家间竞争的关系,比如鲁宾斯坦和霍洛维兹间的关系,霍洛维兹问他的几个问题,记得之前live里我还讲过,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。

另外,他还用我做了一些示范,录了一些大师课。那次我本来不想去的,因为计划好要去看欧洲杯决赛,票都准备好了,但他非让我去,没办法只好去了。

决赛那天,我拿着手机去看他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贝多芬奏鸣曲专场。差不多的时候,我实在憋不住,就偷偷看看比分到底是多少。我也觉得很神奇:意大利人那么喜欢足球,大家都知道意大利人对足球多么热爱,多么疯狂。可他那场在意大利的音乐会还是座无虚席,挺不可思议的。一般来说,在意大利安排音乐会肯定是要绕开欧洲杯世界杯的日子,何况是决赛。

他那天倒是挺高兴,见到我:“哎呀,没看足球啊!你还行,足球赛也不看了,认真地沉下心来学习。”

巴伦博伊姆对我一个很大的影响就是:只要是做艺术相关的事情时,手机全都关机。

我每个月都找他上几天课,那几天我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,必须认真地听,真正地忘记其他的东西,完全地进入艺术。他总说你必须沉下来,完全地沉下来,真正的投入进来,真正的对艺术的执着。我觉得这对我影响很大,要不然年轻人有时候就被社会上五花八门的东西吸引了。这是我跟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:必须要真正的,对艺术的执着。

我觉得他很不容易,他有时候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,但什么时候都在工作。他就是一个音乐战士,非常令人佩服。就像霍洛维兹当初把拉赫玛尼诺夫的像放到他的钢琴上,他说并不光是因为他崇拜拉赫玛尼诺夫,还因为拉赫玛尼诺夫总让他练琴。然后有一天格拉夫曼去他家上课,那个像掉了,把霍洛维兹吓坏了,说赶紧给我扶起来,要不我练琴的劲头就没了。感觉拉赫玛尼诺夫已经快成为他的神了。对我来说,巴伦博伊姆也有点这个意义。

但巴伦博伊姆给我上课时,有时也会接电话。我记得那天他给我讲勃拉姆斯第一协奏曲时,上到一半电话来了。他平时不接,但那天他突然说:“郎朗你赶紧停掉,默克尔打来的。”我就老老实实地停掉。

“默克尔答应给我两个亿,翻修!”他说“今天课不上了,我明天再给你加几堂课。吃饭喝香槟去!”

正好那个勃拉姆斯第一协奏曲上得我很痛苦,找感觉总找得不对,就先停下来了,第二天接着上。

跟他学习的这八年里,我跟他学到了N多作曲家的精髓;而且我俩还经常四手联弹以及双钢琴演奏,不光是乐队和钢琴之间,还有钢琴和钢琴之间,我俩经常演出,这也让我学到了特别多的东西。真是手把手的教啊!

我跟他学习后,变得很自信。当然,无论谁有这种老师,都会变得很自信。但我真的觉得所有跟他学习过的人,都变得坚强了很多。变坚强也许是被他骂的?所有跟他上课的人都没少被骂。

从小学琴,虽然我也被老师骂过,说实话被骂的不多,我也始终不喜欢被骂。但的确是被他骂了不少。

巴伦博伊姆喜欢我到了一定的程度了,他曾问过我:“如果我再有一个女儿的话,嫁给你好吗?”

我跟他在一起也的确有父子的感觉,我每年过生日他都会给我发信息,有时见不到面他也发信息会说很担心我。

他还教会我如何与人打交道,如何待人接物。总之,他教我这八年让我终身受益。

但也许是因为他太喜欢我了,真的把我当儿子看待,对我期望很高,而且巴伦博伊姆在音乐上的控制欲还是很强的,——前面也说过,第一堂课结束时的感觉只是错觉:他真的会要求必须按他的处理来弹才是对的!否则就不对。

合作时,他会一边指挥还一边盯着我,如果没按他的处理方式弹,他就会皱眉摇头,表示:你这么处理不对。如果我突然又按照他的处理方式来弹,他就会露出微笑,竖起大拇指。这可是在演出的时候!真的挺吓人的。所以,我也有点怕他。

可我又不想完全按照他的处理方式来弹,而且想要达到他的期望,也的确不能真的完全按照他的来弹:我必须做郎朗才行,不能做巴伦博伊姆第二。我得向他证明:做郎朗,用郎朗的处理方式来弹,也是对的。但他实在太伟大了,这并不容易。

我对他的评价已经写在文章里了:从我个人的角度看,他就是音乐帝王级别的音乐家、音乐战士。

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在这里本次郎朗知乎精彩集锦就要和您说再见了,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。更多更详尽更精彩的回答尽在知乎上郎朗的回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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